老师那些事

袁老师

两周多前,群里传来消息,老师走了,享年92岁。

从一年级到三年级我们的老师只有一位,他就是袁老师。袁老师教我们语文和数学,讲起课来有一种大师气场。我现在已经不记得他教我们那会是多大年纪了,只记得他那时已经快满头白发,但既高又帅。因为袁老师的字非常漂亮,上学那会同学们总要把自己五元买的新华字典拿去给袁老师题字。所谓题字就是写几句鼓励的话。这事都能让大家开心大半天。

看到这个消息时,虽然多少已有心理准备,但我还是感到有些意外——半年多前和他通电话时他的声音仍然那么中气十足,似乎这二十年来从未改变。

不过令我印象深刻的是,有一次我在教室与同学打闹,把讲桌上的红墨水全打翻洒在了袁老师的白衬衣上。但袁老师却没有生气,就只是和蔼可亲的批评几句。我回家都不敢说,就怕家访。可后来一直没事,袁老师在我心目中的形象又高大了很多。

要知道,老师当年可是有着“学霸”外号的人。

赵老师

算起来确实有二十多年了。母校八十五周年校庆时,老师回校参加活动,系里组织学生在台下听他的报告,当时还是本科生的我也就听了个两分懂,只是觉得这个白发老头还蛮和蔼蛮有趣的。不料,旁边一个老师好心提醒:嘘,他可是有名的学霸呢。

赵老师是我五年级的思想品德老师。有一次他跟我们说,一张光盘就能存下一座图书馆。我们当时都懵了,一直不明白那是啥。后来才慢慢了解到电脑和互联网。

当年学霸这个词没有现在这么流行,其涵义也大不相同。通过后来的八卦了解,我才明白这个学霸在当时并不是个褒义词,在旁人口中这个学霸和地主恶霸、车匪路霸也差不太多了;简而言之,学霸就是这个学科方向上一个霸道、蛮不讲理的人。

曾老师

学霸这个外号在老师身上基本上是坐实的,具体的八卦有很多,印象最深的传言是:有一年基金委开会,台上汇报的是位兰州大学的老教授,细算起来应该也是这个方向的资深学者了,老师坐在台下,因为不同意教授的某个学术观点,当场打断了教授的发言并提出自己的意见,可怜兰大的教授也五十好几的人,涨红了脸下不来台。

曾老师是六年级时的自然课老师。有一次曾老师给我们讲不明飞行物和不知哪个星球的物种,外面突然下起大雪。他见状就让我们出去玩了。玩的很嗨,不过他好像被校长批斗了。

尽管事先听说了如此“恐怖”的故事,五年后我还是成为了老师的一名学生。

成为老师的学生以后,我才明白传言果然不虚,老师的脾气确实不太好。

有一年,全国色谱会议在无锡召开,老师途经上海时停留了两天。席间聊起这次会议因遭遇非典,外国学者来的不多,连不少国内专家都临时取消了行程。老师听了很不以为然,说非典最厉害的传染期已经过去了,现在飞机照飞宾馆照住,哪有因噎废食的道理?于是他当场决定不坐会议组委会的车,改让我陪他坐火车从上海去无锡,作出一种表率。在座的同行们纷纷面露难色,不过老头的脾气大家都知道,只好私下里嘱咐我路上多加小心。

还有一年,老师在上海开会,二姐从杭州过来看他。大家一起去浦东老师的一个学生的公司里参观,回来的路上老师和二姐聊起她公司的发展方向,大致意思是二姐应该向这个回国创业的学生学习,然而二姐有着自己的打算,车里的气氛骤然紧张起来。

在老师的三个女儿中,二姐的脾气性格其实是最像老师的。与化学中的相似相溶恰恰相反,家庭中性格相近的两个人反而最容易闹矛盾。老师和二姐的争论在宽阔的浦东大道上不断升温,最后面包车在路边陡然停下,老师把二姐赶下车并甩下一句话:如果你不能沉下心来做些事情,老是想通过这样那样的关系做生意,那我就不再认你这个女儿!

当然,女儿最后还是要认的,学生就不好说了。

当老师的学生不容易。老师早年带出来的那些学生基本上都已成为一方诸侯,老师后来的学生大多也给这些诸侯托管。如果学生自己努力、诸侯比较上心,那么基本上也能顺利毕业;反之,如果学生马马虎虎、诸侯自顾不暇,那么最后可能只能挂着诸侯的名字毕业,甚至不了了之。

我在复旦有个师兄,实验之余也聊些八卦,他说每次给老师打电话时他都很紧张,生怕自己数据没做好,进度没做到,论文难发表,有一次竟然紧张到听筒都从手里掉落下来。“孩子都快上幼儿园了,是真想尽快毕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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