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行语:社会、文化的语言镜像

        日前,有关研究机构公布了2017年中国媒体十大流行语,上榜词语有:十九大、新时代、共享、雄安新区、人工智能、人类命运共同体、不忘初心牢记使命、撸起袖子加油干、天舟一号、金砖国家。

作者:刘洋(中国人民大学国学院在站博士后)

        流行语反映了社会生活发展和思想认识进步。反复吟哦这些词语,感受到语言的镜像“摄”下的当下中国政治、经济、科技、文化、军事、外交最新发展的宏大场景。

2018年,中国互联网用户突破8亿,网络空间已经成为人们浏览信息、表达自我的主要渠道之一。日前,国家语言资源监测与研究中心发布了“2018年度十大网络用语”,包括:“锦鲤、杠精、skr、佛系、确认过眼神、官宣、C位、土味情话、皮一下、燃烧我的卡路里。”

        语言诸要素中对社会发展最敏感的是词汇。例如,我们从甲骨文中“田”既表示田猎又表示田耕,就可以了解到在已进入农业社会的殷代的农耕生产方式之前,一定还存在田猎的生产方式。而十大流行语跳动着鲜明的伟大时代高歌猛进的强劲脉搏。

语言是生活的镜子,随着现代生活日益丰富多彩,网友的语言智慧不断显现,刷新着汉语的表现力,拓展着汉语的可能性,跃入视野的网络流行语也渐渐成了年度生活热点、亮点的标识性符号,一定程度上反映了社会生活的精神面貌和发展变化。

        在语言与历史的联系中,地名词的词义主要是概括地理位置和社会特征,它往往反映着人们对地形、地物及其地理位置的具体认识或该地的历史人文的变迁。“雄安新区”之流行就标志着河北原来三个寂寂无名的小县走进了中国历史新格局的战略要冲。

流行语从哪里来

        语言作为一种社会信息,它的系统是一种在物质和能量的不断运动中产生的宏观有序结构。它与周围的社会系统、自然系统、民族思想和心理系统、文化系统以作用和反作用的方式紧密联系在一起,息息相关,不断地从周围系统吸收物质和能量,并从物质和能量的消散中维持自己的活力。历史上,因文化交流而使汉语系统内部发生大的“涨落”,共有四次。第一次是在春秋战国时期,经济文化上处于先进地位的汉族排挤、替代了各少数民族的语言而形成了华夏民族统一的语言。第二次在汉代,特别是张骞通西域后,大量西域语汇进入了汉语。第三次是从东汉到唐末,佛教的传入,直译、意译的表抽象概念的佛教词汇渐渐融入汉语基本词汇,增强了汉语的抽象概括能力。第四次从明清时代一直延续到新文化运动时期,西学东渐,汉语增加了大量意译为主的源于英语、日语、俄语、法语、德语的有关哲学、政治、经济、科学、文化上的名词术语,使汉语词汇面貌为之一变,进入了现代化时期。还有一个特殊现象:从七世纪初到九世纪末,日本14次派遣数以百计的使节、留学生、留学僧到唐朝,随之大量的古汉语词连同汉字也都借入日本,于是近代中国大量吸收西方文化和语言成分之际,又以强烈的冲击力反作用于汉语,致使现代汉语词汇系统中吸收的大量西方科技文化语词都通过日语来吸收。“十九大”后,“不忘初心牢记使命”的中国共产党领导人民“撸起袖子加油干”,进入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新时代”,“共享”经济、“人工智能”、航天科技(“天舟一号”)、“金砖国家”、“人类命运共同体”引领世界和平与发展新潮流,全球化浩浩荡荡,更加开放的中国,必将带来自上世纪80年代改革开放以来新的一次汉语的更大的能量交换。(17.12.15《教育》《人文社科》)

这些流行语的语言情态和使用场景各不相同,涵盖了祝福、赞赏、戏谑、反讽等口吻,有些是被社会事件引发,有些是被明星的言行带红,有些则是以出其不意的方式,描述常见的交际行为和心态。

移动支付改变了大部分人的支付习惯,对日常生活产生极大影响。2018年国庆期间,支付宝还贡献出一个年度热词——锦鲤。当时,支付宝官方微博的转发抽奖活动将中奖人命名为“中国锦鲤”,与中国传统文化中“鲤鱼跳龙门”的说法产生微妙暗合,随后“锦鲤”就成了好运的象征,网友甚至把运气好的人戏称为所在行业的“锦鲤”。比如,那位奉献了“燃烧我的卡路里”歌词的新秀艺人杨超越,就享受到了这般“待遇”。这句歌词来自歌曲《卡路里》,该歌曲已经成为健身操、广场舞的经典配乐,透露着健康、乐观的生活态度。

文娱行业的风尚依旧能够在网络上引发热议,年度十大网络流行语中有半数出自于此。“skr”本是嘻哈文化中模仿汽车轮胎摩擦的声音,因明星在综艺节目中使用而走红,后来被用来表示赞赏、认可,有时又因为与“是个”发音相似而被用来作为替代词,出现“你真skr人才”这样的趣味表达。“C位”之“C”是英文“central”的缩写,原指处于影视海报、舞台中心位置的艺人,后来用来泛指显著、重要的位置,许多人喜欢用“C位出道”“占据C位”等说法,表示某人或事物的重要地位。“官宣”本是一对明星在微博上公布婚讯时“官方宣布”一词的简化,流行开来后用来泛指正式宣布。“确认过眼神”出自歌曲《醉赤壁》中的一句歌词“确认过眼神,我遇上对的人”,不少网友反其道而行,衍生出“确认过眼神,是不想理的人”等戏谑的说法。

“佛系”是2018年网络流行语中唯一的外来词,本源自日本某杂志所描述的喜欢独处、排斥与异性交往的男子,经过中国网友的本土化转化,用来指安然自适、随遇而安,凡事不愿计较的人,并衍生出如“佛系青年”“佛系生活”“佛系父母”等用法。而“杠精”一词就没那么可爱了,指喜欢抬杠,不问是非、不讲道理,纯粹为反对而反对的人。“土味情话”原本是指直白的、因缺乏文学修饰而带着“土味”的爱情告白,在网友的戏仿中,慢慢带上了幽默意味,倒也颇具表现力。而网友这样的行为,正可以用另外一个热词“皮一下”来形容,即调皮、淘气,不按常理出牌。

阳光心态的轻松表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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